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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天對話——探訪“國之巔”(我與新中國征文①)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19-5-18 華文作品


  摘要:為慶祝偉大祖國70華誕,《人民日報海外版》華文作品版從本期開始推出“我與新中國”征文欄目。本期推薦何建明《與天對話——探訪“國之巔”》一文。摩天大樓是中國工程技術領先世界的縮影,也是建設者向偉大時代的獻禮。

  全文:為慶祝偉大祖國70華誕,華文作品版從本期開始推出“我與新中國”征文欄目。本期推薦何建明《與天對話——探訪“國之巔”》一文。摩天大樓是中國工程技術領先世界的縮影,也是建設者向偉大時代的獻禮。許晨《“五月的風”》從青島五四廣場雕塑“五月的風”回溯那段崢嶸歲月,雕塑詮釋著藝術之美,也象征著青島昂揚進取的積極姿態。高凱《在民勤裝一鞋窩沙》寄深情于民勤大漠,用民勤人民在此揮灑的汗水譜寫“仁者愛民,天道酬勤”的詩行。李春雷《人在草木中》將福建小茶村坦洋的茶業發展史和制茶過程娓娓道來,“茶”字背后“人在草木中”的清雅意蘊,充盈全篇。

  ——編者

  一年多時間里,當我無數次昂首仰望它挺拔刺天的身姿時,總會有無限遐想:期待有一天登上離地632米高的“國之巔”,與天空做一次深情“對話”--那將會是怎樣的情形?我將會有怎樣的感受?

  呵,“上海中心”摩天大廈!我心早飛上你的頂端,欲去俯瞰那日新月異、越來越絢麗的祖國。

  是的,不知別人是否有這樣的感覺,當你看到矗立于浦東群樓之中、獨傲天際的那座“上海中心”,會不會聯想到“通天之路”?呵,真的是這樣。那天,我在上海中心總經理顧建平的指引下,登上最高處的125-126層,再向上仰望,心靈頓感無比空曠與顫動……

  天啊!我真的站在蒼天面前了!

  那感覺讓人的心境仿佛一下在向無際的四方延伸、擴展,一掃平日里存積下的苦、樂、憂、思與形而上、形而下的一切東西。我也想知道一些你--天的東西: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不知為什么,我竟然隨口而出的是屈原的《天問》。

  阻尼器堪稱“定海神針”

  “632米高、近60萬平方米的建筑面積、重85萬噸的大廈,之所以能巍然不動、抗得起十級臺風、抵得住十級地震,靠的就是這個……”顧建平指著一個巨大的平面圓體說。

  我一“激靈”,從“天”上回到了人間現實。

  “它叫阻尼器。”顧建平非常專業地告訴我:“科學工程學專家解釋,使自由振動衰減的各種摩擦和其他阻礙作用,稱之為阻尼。而安置在結構系統上,提供運動阻力,耗減運動能量的裝置,稱為阻尼器。現在接近和超過500米高的建筑都要用上它,等于是大廈的‘定海神針’。”

  明白了。于是,我莊嚴地向這龐然大物投去敬佩的目光,正是它使我們穩穩地站在600多米高的地方瀟灑地“論天說地”。

  “這一裝置和相關技術是我們上海人自己研制出來的,是上海材料所科學家們的創新科研成果,它是目前世界上唯一運用電磁機理制成的阻尼器。”顧建平驕傲地介紹。

  “它不是大磁鐵?”我問。

  “不是。是通過電流作用實現與磁鐵同樣功能的新型阻尼器。而傳統的高層建筑阻尼器比如臺北的‘101樓’,用的就是660噸的大磁鐵塊。”顧建平解釋。

  “像這樣的創新技術在這大廈里有多少?”

  “不會少于100項吧!”

  “了不得啊!”聽顧建平一說,不由令我感嘆。

  “舉個例子,這么高的樓,最高處也要用水泥混凝土灌注,而且整個大樓的灌注不能在中間停頓,每一個部位灌注時必須一次完工。那么就得有特殊的灌注技術與設備……”

  “有意思,說說你們是怎么在這600多米高的地方灌注鋼筋水泥混凝土的?”

  “我們的技術人員研制和發明了一個泵,這泵能將我們所需的灌注水泥混凝土直接送達620米的地方,而且確保整個灌注過程中水泥混凝土的各種指標不走樣。以前高空灌注水泥混凝土的技術是602米,在我們這兒被刷新了!”

  “巨無霸”底座堅如磐石

  “浦東陸家嘴這么一塊手掌大的地方,如今已有百座摩天大廈,你們靠什么依據和辦法來確保這些大廈巍然不動?”一想到這,我的內心真有些懼怕和擔憂。

  “不用擔憂,更不用懼怕。”顧建平坦然自若地說:“剛才進一層大廳時你看到的那塊從288米地心深處勘探出的花崗巖了嗎?這是我們上海中心的根基,也就是說,我們的大廈、包括金茂和環球金融中心等的底基,都是建在極其堅固的花崗巖體之上的……”

  “大廈的基樁要打到288米深的地層?”

  “那倒沒有,沒必要。”他說。“基樁從地面往下打,一直到76-101米的粉沙層就可以了。那個地層完全可以滿足基樁持力,保證大廈的傾斜率在千分之一。”

  “你們的基樁打到地下多少米?”

  “86米。”

  “像一般的摩天大廈用鋼管樁往下錘打?”

  “不。我們用的是新技術:鉆孔灌注樁+樁底注漿。因為用傳統的錘打鋼管樁往下壓,每根管子下到86米深,每根鋼管樁都要打4000次!而我們的大廈需要近1000根這樣的基樁,想一想得打多少次?它造成的噪音和對周邊百米之內的地層震蕩及破壞力將是不可估量的。所以這又是我們的一項創新技術。2008年,工程師們研制完成新型打基樁技術‘鉆孔灌注樁+樁底注漿’后,用了4個月,進行實地實樣試驗,結果該技術完全滿足了基樁承載力的設計要求。因此我們往下打的近千根基樁,不僅質量有保證,而且工程造價比傳統的方法降低不少。”

  從顧建平那里,我們認識了什么是智慧與創新。從外行和普通人的角度,我們也會對這座超高、巨重的大廈,能矗立于地面628米的地下承載力感到無比好奇。于是我和顧建平有了下面的一問一答:

  大廈如此龐大,托起它的基坑得多大呀?

  圓形的主樓基坑其內徑為121米,相當于1.6個足球場那么大;外圈的裙樓基坑沒主樓那么深,下深也有十幾米,但它面積大,相當于3.2個足球場。

  大廈的地下部分與地面銜接處的“大底板”有多厚?

  6米厚,兩層樓那么高。是用60000方鋼筋混凝土澆鑄而成的。如果用面積來量化,那就是11493平方米。是中國大地上史無前例的“巨無霸”底座,我們稱其為“定海神座”。

  澆鑄這樣的“定海神座”,場面一定極其壯觀吧?

  是的。可以說,當時我們基本上是調集了全上海的所有用得上的澆灌設備,集中和連續奮戰了整整63個小時才最后完工。其場面真的無比壯觀!令人終生難忘。

  “V形”槽創意無限

  “你沒有注意到我們這座大廈最神奇的地方?”顧建平似乎忘了時間。

  “在我眼里,感覺這兒處處神奇。”

  他笑了。“你知道我們這么高的大廈其實是一直在轉動的……”

  “真的?”我嚇了一跳,雙腿跟著發軟。

  “是。而且轉動的幅度還不小,120度。”

  不會吧?我以為顧建平是在開玩笑。但他的神態告訴我并非如此。他說:“你應該注意到,我們這座大廈整個形體是盤旋著往上的,下基大,頂端小,遠看像美女的小蠻腰,從上往下看或從下往上仰視,感覺都像一條巨龍在翻騰……這種舞動和翻騰的姿勢,就像大廈在轉動,而這種旋轉便是這座大廈通過科學設計獻給世人的神奇一筆。”

  我已經完全暈了。

  “風洞科學實驗告訴我們,像我們這樣一百多層高的建筑,每一層的扭轉角度在1度是美學與風工程學的最佳結合點。上海中心大廈地面樓層127層,120度的旋轉是主樓風荷載最小的狀態。”顧建平說。

  可如此巨大的鋼鐵與水泥組成的“巨無霸”,怎么可能讓它轉起來,而且要確保安全無恙?我感覺他在說“天書”。

  據他說,工程師們在設計大廈形體時給整座大廈做了4次“變形”技術處理,而這4次變化體形,靠的是兩個關鍵要素:一是“雙層”玻璃幕墻和120度旋轉向上的內圓外三角形加開V形槽的外體形結構。

  如果不是顧建平用圖紙邊說邊解釋,我根本不可能聽懂他在說什么。但通過他畫出來的4個幾何圖紙,我終于明白了632米高的大廈是如何轉動的了!

  人創造的奇跡,簡直不可思議。

  大廈的外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的那個“V”形槽,似乎在整座大廈的旋轉中起著特別重要的幾何作用。可我感覺它又似乎是設計者在此刻意創造,使大廈增添了強烈的藝術美感!是這樣嗎?在進大廈之前我向上仰望時,就注意到了這樣一個問題。

  “是的。”顧建平點頭稱是,并說:這條“V”形槽在我們上海中心大廈的“龍”身上格外引人矚目,其一是它自下而上貫穿始終;其二,它的起點朝向西南面,頂部的終點則在北面。如此“走”了600多米,既打破了整座大廈外形圓滑面的單一感,增添了“時間”與“空間”,“過去”與“未來”的對接,尤其是在夜晚的燈光作用下,整座大廈的“龍”體活了起來,從而產生魅力無限的美感……

  真得感謝設計師們的藝術想象。

  不知不覺中數小時已經過去。坐在“天眼”旁的音樂廳里,我抬首望空,隨曲游神,心問:

  天在何處?何處是天?天有多大?大至何邊?

  沒有回應。只有詹姆斯的音樂。

  我終于明白了上海人為什么將最高的摩天大廈稱之為“上海中心”。因為這里,是上海人看這個世界、追求自我完美、實現自我理想、抵達自我的一個地方。這個地方通達地心、連至天際,也就觸及著我們自己的心靈以及心靈淬出的世界……

  “上海中心”接著天,又猶如天。那“天”上仍有許多奧妙和密碼需解。此刻,我聽得詹姆斯的旋律再次在耳邊震蕩,那旋律是雄壯與雄渾的、偉大與壯麗的……那就是上海、上海的浦東、我們的“國之巔”!

  (作者系中國作協副主席,曾三度獲得魯迅文學獎)